出品｜《态度·财报》
作者｜袁宁
编辑｜丁广胜
智谱交出了上市后的首份年度成绩单。
财报显示，智谱 2025 年营收 7.24 亿元，同比增长 131.9%；毛利 2.97 亿元，同比增长 68.7%；毛利率为 41.0%，较上年的 56.3% 下降 15.3 个百分点；年内亏损 47.18 亿元，同比扩大 59.5%；经调整后净亏损 31.82 亿元，同比扩大 29.1%；研发投入 31.8 亿元，同比增长 44.9%。
如果只看表面，这仍是一家典型的大模型公司：收入增长很快，但亏损依然巨大，研发投入持续高企。
但如果把这份财报拆开看，智谱正在向市场释放一个更清晰的信号：它开始把大模型能力，逐步转化成可以持续计费的商业资源。
尤其是在业绩会上，智谱 CEO 张鹏强调，智谱 MaaS 平台 ARR 约 17 亿元，过去 12 个月提升 60 倍；API 价格在一季度上调 83% 后，市场依然供不应求，调用量增长 400%。他类比 Anthropic，并给出一个公式：AGI 商业价值 = 智能上界 × Token 消耗规模。
这意味着，智谱正试图向外界证明：大模型公司不只是靠本地化部署、项目制交付获取收入，也可以通过 API、Token、开发者平台和企业级智能体，逐步建立起更接近基础设施的平台模式。
当然，从财报现实看，智谱还远没走到“轻平台公司”的阶段。本地化部署仍贡献了七成以上收入，综合毛利率也出现下滑，亏损还在继续扩大。
01 核心数据：收入翻倍，API 起量，但亏损与毛利率压力仍在
先来拆解核心的财务指标。
财报显示，智谱 2025 年营收 7.24 亿元，同比增长 131.9%；毛利 2.97 亿元，同比增长 68.7%；毛利率为 41.0%，较上年的 56.3% 下降 15.3 个百分点；年内亏损 47.18 亿元，经调整后净亏损 31.82 亿元；研发投入 31.8 亿元，同比增长 44.9%。
如果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，会得到一个很清晰的判断：
营收增长很快，说明商业化正在加速；研发投入仍然很重，说明公司还处在能力建设和市场扩张阶段；亏损继续扩大，说明智谱还没有进入收利润的阶段；毛利率下降明显，说明收入虽然增长，但商业质量仍承压。
从收入结构来看，智谱 2025 年依然以本地化部署为主。
其中，本地化部署收入 5.34 亿元，同比增长 102.3%，占总收入的 73.7%；云端部署收入 1.90 亿元，同比增长 292.6%，占比 26.3%。
若按业务形态拆分，企业级通用大模型收入 3.66 亿元，占比 50.4%；开放平台及 API 收入 1.90 亿元，占比 26.3%；企业级智能体收入 1.66 亿元，占比 22.9%；技术服务及其他收入占比极低。
也就是说，智谱最主要的收入，仍来自企业级通用模型和本地化部署；而市场最关心的 API 与 MaaS 业务，虽然增速最快，但目前还不是绝对收入主力。
从毛利率变化看，也能看到这一点。
2025 年云端部署毛利率从上年的 3.3% 提升到 18.9%，改善明显；但本地化部署毛利率则从 66.0% 下降到 48.8%。
最终，云端业务在变好，本地化业务在变重，拖累整体综合毛利率降至 41.0%。
如果拿市场预期来衡量，智谱这份财报大致可以说是：增长超预期，盈利质量低于乐观预期。
超预期的，是收入翻倍、API 提价后调用量仍然爆发；低于预期的，是亏损依旧高企，毛利率显著回落，且本地化部署在收入结构中的占比依然过高。
02 智谱要做中国的 Anthropic：AGI 商业价值 = 智能上界 × Token 消耗规模
如果说财报数字体现的是“结果”，那么电话会更能体现管理层想讲给市场听的“方向”。
在业绩会上，张鹏反复强调智谱长期坚持“基座模型 +API 平台+生态”的战略，并明确提出一个公式：
AGI 商业价值 = 智能上界 × Token 消耗规模
张鹏表示：“智能上界决定了定价权，Token 消耗规模决定了价值体量。”这其实就是智谱对自己未来商业模式的核心定义。
它的含义并不复杂：大模型公司的价值，不只是模型有多强，而是这种智能能不能通过高频调用，转化成持续的商业收入。谁能让更多企业、开发者、应用持续消耗 Token，谁就更接近真正的大模型基础设施公司。
为了支撑这一逻辑，张鹏给出了几个关键数据：MaaS 平台 ARR 约 17 亿元；过去 12 个月增长 60 倍；API 涨价 83% 后调用量仍增长 400%；中国前十大互联网公司中，9 家已深度使用 GLM。
这些数据共同服务于一个叙事：智谱不是一家靠项目交付吃饭的 AI 公司，而是一家开始拥有平台化收入特征的智能基础设施公司。
这也是为什么张鹏在电话会上频繁提到 Anthropic。
因为从资本市场视角看，Anthropic 代表的是一种被广泛认可的大模型商业模式——模型能力足够强，通过 API 向企业和开发者持续收费，最终形成高质量 ARR 和平台效应。
智谱显然希望把自己的估值逻辑，也向这一方向靠拢。张鹏将其核心概括为：“当模型足够强，API 本身就是最好的商业模式。”
但从财报现实出发，智谱目前还没有完全达到这种状态。
因为它的大部分收入依然来自本地化部署，而不是纯粹的 API 调用；它的综合毛利率也还不足以支撑“轻资产平台公司”的想象。
所以更准确地说，张鹏不是在描述智谱已经成为什么，而是在定义智谱要去哪里。
电话会上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点，是智谱开始强调“TAC（Token Architecture Capability）”和“LLM-OS”等概念。
张鹏解释，TAC（Token Architecture Capability，Token 架构能力）。TAC = 智能调用量 x 智能质量 x 经济转化效率。
未来，衡量一个个体或组织价值的标准，不再是掌握了多少信息，而是其作为 Token 架构师，在给定预算下构建复杂 Agent 系统并驱动大模型完成复杂 Agent 系统的自主运行。智谱的目标是成为提升全社会 TAC 的基础设施，让每一滴 Token 都能转化为可交付的经济增量。
而 LLM-OS（大模型操作系统） 则表示，相较于传统的 OS（操作系统） 是硬件资源的调度者，LLM-OS 则是智能的调度者。
张鹏表示：“大模型正在吞噬软件，未来的计算平台将不再是 App 的堆叠，而是 API 商店与 Agent 矩阵的协同。在 LLM-OS 架构下，模型直接理解模糊意图、拆解长程任务并调度全栈资源。谁的模型进入了系统内核，谁就掌握了下一代计算的定义权。我们致力于将 GLM 打造为这一自治系统的核心引擎，实现从云端 API 到设备级原生智能的位势跃迁。”
智谱显然不满足于只被理解为一家“卖大模型”的公司，它更希望自己被看作未来 AI 操作系统和智能调度能力的提供者。
03 拉上 MiniMax 一起看，分化就更明显了
如果把智谱放到整个行业里看，这份财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：它让中国大模型公司的商业化分化，开始变得更清晰。
以 MiniMax 为例，两家公司已经走出了明显不同的路线。
MiniMax 2025 年收入为 7903.8 万美元，同比增长 158.9%；其中 AI 原生产品收入占比 67.2%，开放平台及其他企业服务占比 32.8%，超过 70% 收入来自国际市场，毛利率提升至 25.4%。
两家公司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路径：
智谱：更偏企业市场、本地化部署、API 平台、企业级大模型；
MiniMax：更偏国际市场、AI 原生产品、多模态、C端与全球化。
智谱的优势在于，企业收入盘子更大，国内B端商业化更扎实；MiniMax 的优势则在于，海外化更强，产品化特征更明显。
也就是说，智谱更像是在走“企业级 AI 基础设施”路线，而 MiniMax 更像是在走“全球 AI 产品公司”路线。
这背后也反映出整个行业的变化。中国大模型行业已经不再只是“大家都做基座模型，然后拼榜单”的单一竞争，而是开始分化出不同商业路线：有的公司做企业部署；有的公司做 API 平台；有的公司做海外产品；有的公司做垂类智能体；有的大厂则通过云和生态能力把模型嵌入现有业务体系。
对智谱来说，真正的竞争对手也不仅仅是创业公司。
阿里、百度、腾讯、字节等大厂都在加速模型能力建设和云生态整合，它们在算力、客户资源、云渠道和资金储备上更有优势。
